Roundabout Production

想象你的房子离泉水不远。每次口渴，你可以走过去，用双手捧水喝；也可以先做一只桶，把水带回家。还有一种办法是铺设引水设施：起初多做些工作，以后就不用来回挑水。庞巴维克曾用类似例子解释迂回生产。目标始终是方便地获得水，水桶和引水设施只是实现目标的手段。不过，如果只住一次，兴建引水设施可能毫无必要。 [1]

引水设施的优点不是“建造花了很长时间”，而是让水来到家门口。如果只是把去泉边的时间推迟，事情不会有任何改善。庞巴维克说明工具如何扩大生产的可能性；米塞斯则关注人们如何选择在不同时间才能得到的结果。这并不意味着越复杂的项目越好。我们需要知道它能带来什么，以及为了实现它必须放弃什么。 [1] [2]

修建引水设施期间，你仍然需要食物、水和工具。如果没有储备，也没有别人帮助，却把所有精力都投入施工，就可能在通水前不得不停下来。米塞斯借此解释储蓄的作用：推迟一部分消费，可以腾出资源用于那些日后才产生结果的工作。在企业里，这表现为支付工资和购买材料所需的资金。但钱本身不能替代缺失的食物、工人或水管。 [3]

如果只看拧开水龙头的那一刻，建好的设施当然很方便。但要与水桶公平比较，还得考虑施工、维修以及预计能使用多久。米塞斯区分了产品完工所需的时间与完工后的使用寿命。在这个例子中，同样的工程可能适合长期居住，却不适合即将搬走的人。设备在技术上能够正常运转，不代表对每个人都值得投入。 [2]

即使水管质量很好，如果泉水干涸，或者接口不匹配，也帮不上忙。我们需要能共同发挥作用的东西。经济学家路德维希·拉赫曼把这种关系称为互补性：不同生产资料在某种用途上相互配合。车间也是如此，一台新机器需要合适的电源、操作人员和材料。决定结果的是能否形成有效的整体，而不只是最贵那个部件的价格或质量。 [5]

用更少的力气取水，是技术上的好处；为施工借款所支付的利息，则是另一个问题。米塞斯反对仅凭工具能提高产出来解释利息。他的理论重视时间偏好，也就是人们如何评价“较早满足需求”与“较晚满足需求”。这是特定的经济学解释，并不是计算贷款利率的公式。水量增加或施工时间变长，本身都不能告诉我们利率是多少。 [4]

如果施工中途决定搬家，该怎么办？已经付出的劳动无法收回，但这并不自动构成继续完工的理由。有些材料也许能改作他用，或者卖掉。拉赫曼讨论了环境变化如何迫使人们为设备寻找其他用途，有时新用途不如原来有利。此刻真正重要的是：从现在起再投入劳动，能得到什么。过去花了多少力气，并不能单独证明继续做下去是合理的。 [5]

想象一个开发 Bitcoin 钱包的团队。他们的软件旨在帮助人们收付款，并查看自己的余额。在有人使用之前，他们必须先编写软件并进行测试。这是“先准备工具，后提供服务”的现代例子，并非那些历史著作中的原例。只有钱包确实满足用户需要，而且后续维护有保障，投入的劳动才会帮助用户。开发时间长本身不能证明质量好，也不能保证未来盈利；重要的是做出了什么，以及它是否有实际用途。 [2] [5]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