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tillon Effect

想象一个开始开采金矿的小镇。矿主和工人得到当地当作货币使用的黄金，于是增加支出。面包师扬接到更多订单，面粉供应商多卖了货，其他人也获得工作。但别处的收入还没改变。Richard Cantillon 描述的正是从矿山经过最初收款人，再到其他交易的过程。新货币不会均匀落入所有账户。进入的路径和人们想买的东西都很重要。因此，这个思想最初并不局限于中央银行或纸币。 [1]

如果顾客增长快于商品供应，扬可能涨价。安娜的工资没有变，在收入或其他条件改变之前，她能买的东西就少了。例如，一种食品从 10 涨到 12，工资仍为 100。这说明对该食品的购买力下降，不是在计算整体通胀。其他商品价格可能变化不同，生产者也可能扩大供应。坎蒂隆指出，货币增加不意味着每种价格都按相同比例变化。价格之间的差异及调整时间，正是效应的核心。 [2]

在现代银行业务中，新存款常随银行贷款一起产生。假设扬借了 100，他得到 100 的存款，同时也欠下 100。他可以支付新烤炉，但没有白得一笔净财富。利息、还款、抵押条件，以及烤炉能否带来收入，都影响结果。Bank of England 就这样解释信贷创造货币。扬随后付钱给供应商时，转移的是已经存在的存款。创造货币和继续转账，是两件不同的事。 [3]

Quantitative Easing，简称 QE，采用另一种方式：中央银行购买债券等金融资产。债券是一种证券，发行者通过它借钱，并承诺按约定条件偿还。以向养老基金购买债券为例，基金可能用债券换得新的银行存款。其银行获得准备金，也就是央行账户上的资金，同时增加对基金的相应负债。但基金已经交出了债券，因此不能把全部付款叫作无偿赠送。购买仍可能影响资产价格、收益率及后续支出。银行准备金也不是家庭可以直接提取的个人存款。 [3]

常见说法是，先收到钱的人按旧价格购买，后来的人只能面对高价。这有助于理解一种可能过程，却不是固定时间表。市场可能在付款发生前，就把预期变化计入价格。扬可能很早得到贷款，但利率不利，或者买了过于昂贵的烤炉。因此，仅看先后顺序不够。还要知道收款人交出了什么、承担哪些义务，最后能买到什么。靠近新货币来源，不自动保证获利。 [3] [4]

有的家庭拥有住房，有的租房；有人有储蓄，有人有房贷，也有人因需求增加找到工作。因此，一项政策变化可以同时影响资产价格、利息和工资。收入是一段时间内的流入，净财富则是所拥有资产的价值减去债务。ECB Working Paper 2190 估计，其研究中的 QE 主要通过就业减少了收入不平等。这是特定数据和模型的结果，不是为任何措施作普遍辩护。资产涨价和劳动收入变化可能朝不同方向发挥作用。 [4]

Bitcoin 按协议规则创造新单位。矿工获得的新比特币属于区块奖励的一部分，为此承担设备和运营成本。区块是加入网络共同历史记录的一组交易。可预测的发行改变了这一分配渠道：每次分配不是由中央发行者重新决定。但这不意味着财富相等、购买机会相同，或价格不再变化。围绕 Bitcoin 也可能形成贷款和其他债权。不过，承诺支付 BTC，并不等于在网络中创造新的原生比特币。 [5]

当有人把房价上涨称为 Cantillon Effect 时，应追问货币的具体路径。什么发生了变化，谁收到钱，用来做什么，在什么时期？还需要考虑，没有该干预时大概会怎样。住房短缺、税收、信用风险或其他事件也可能影响价格。单凭涨价或银行利润，不能证明原因。这个概念在引导我们分析条件和实际后果时很有用；若把它当成现成的输家赢家名单，就失去了解释力。 [2]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