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币挖矿机从中国的大迁移

中国多年来一直是比特币挖矿的最大中心，集中了全球大部分全网算力。中国提供了硬件制造商、经验丰富的运营商和各种廉价电力——从四川的季节性水力发电到北方地区的煤炭发电。矿场可以根据雨季和电价的变化在国内进行转移。

剑桥另类金融中心的数据显示，在全国性整顿之前，中国的算力占比就已经下降：从2019年9月估计的75.5%降至2021年4月的46%。因此，这个故事并不是一道禁令在一夜之间打破了始终不变的挖矿版图。算力向其他国家分散的过程，早已开始。

这些估计是基于矿池数据和地理位置连接信息得出的。并不是每台机器都能被看到，而且VPN或参与矿池的方法也可能导致数据的偏差。这些数字是目前最好的参考地图，而不是对世界上所有ASIC的精确统计。因此，每一个关于份额的结论都需要考虑这一限制。

尽管如此，集中度仍然很显著，一個國家的政治決策就能同時影響全球的大部分運算能力。批評者認為這是中心化的證據，礦工們面臨著經營風險，中國當局則將其視為需要限制的能耗或金融活動。

采矿能力并非由一家中国公司所有或由一个命令控制。然而，它们却受到共同的法律环境、电网和供应链的影响。在这一刻，地理上的去中心化被证明是与钱包或节点的数量无关的，而是同一个机构能够影响多少硬件。

2021年5月和6月，接连出台的命令和检查促使矿场停机。机器每闲置一天，运营者就少一天收入。小型经营者在设备供过于求的市场上出售硬件，不得不接受大幅降价。较大的企业则寻找既能提供兆瓦级电力接入、又获得当局长期运营许可的地点。

数千台矿机需要标记、打包并运过边境。路透社的报道描述了有限的空运和海运运力、海关手续以及可用设备的不足。矿场不是带插座的仓库；它需要布线、变压器、通风、安保和运维。

哈萨克斯坦以其靠近和丰富的能源资源吸引了人们，美国则提供了更加稳定的资本和合同环境，俄罗斯则拥有寒冷的气候和某些地区丰富的电力。每个目的地都伴随着不同的风险。低廉的能源价格可能会被不稳定的网络、许可证或同样的政治脆弱性所抵消，而这些正是矿工们试图逃避的东西。

迁移也改变了所有权。一些机器被外国运营商购买，而其他中国公司自己也进行了迁移，一部分过时的设备不再值得重新安装。后来恢复的哈希率因此并不总是相同的性能在新地址下由相同的控制。

媒体对数字移民的简略报道掩盖了最有趣的部分：网络统计数据由物理物品和工作决策组成。图表中的每一个 exahash 代表着设备、合同、服务和一个承担风险的人，他担心其他司法管辖区可能会在投资回收之前改变规则。

每个运营者的决定都不尽相同。有资本的公司可以租用集装箱、洽谈新的电力合同，然后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等待数月。规模较小的矿工可能只有一条现实可行的出路：把 ASIC 卖给能够承担搬迁费用的买家。因此，机器抛售不仅是一种恐慌的标志，更是一种机制——算力借此流向拥有其他基础设施接入条件的人。设备价格、电价和预期奖励在同时被重新计算。网络没有中央撤离计划；搬迁是由成千上万的不平等决策促成的，其中一些挽救了企业，另一些则为其画上了最后一章。

根据剑桥公布的数据，2021年6月27日，全球哈希率估计值降至57.47 EH/s。可用算力减少后，矿工找到有效区块的平均速度低于每10分钟出一个区块的目标。比特币并没有停止运行，但在下一次难度调整之前，用户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等到交易确认。

协议在每个2 016个区块后比较实际时间与目标，并调整难度。当大量算力消失时，难度下降。每个剩余的哈希因此拥有了更高的机会来找到区块，中国以外的运营变得更加盈利。这个规则创造了一个经济激励，帮助算力得到替代。

机器关闭后，难度不会立即调整。网络要等到正在进行的2,016个区块周期结束；停机不会让这个周期从头计数。算力减少时，剩余区块可能产生得更慢，等待难度下调的时间也就更长。韧性并不意味着网络感受不到冲击，而是意味着它有事先确定的规则来恢复目标出块速度，无需中央管理者作出紧急决定。

截至2021年12月21日，剑桥报告的全球哈希率估计值为193.64 EH/s，已接近禁令前的水平。到2022年2月，估计值达到248.11 EH/s的新高。这次恢复不是靠某天一家新工厂开业完成的，而是来自停机设备逐步恢复运行、新设备采购，以及挖矿业务在多个地点的扩张。

快速恢复常被视为禁令无效的证据，但数据却表明了另一种情况。停顿的几个月，强制出售和昂贵的迁移都是真实存在的。然而，网络具有可调整的成本和全球奖励价格，这激励人们填补空缺。

剑桥大学后来的数据令人惊讶地显示，中国重新占据了不容忽视的算力份额。有一部分矿工显然继续在暗中挖矿，或者是在第一次打压之后又重新开始了。这个发现对于我们理解中国对比特币的态度有重要的纠正作用：法律上的禁止和实际上的无活动是两回事。

矿池的地理数据有局限性，隐秘的运营天然难以衡量。因此无法精确定位每一台机器，也不能断言所有报告的连接都对应着物理位置。合理的结论是，挖矿活动确实发生了显著转移，同时并没有完全从中国消失。

新的分布格局带来了更多问题。哈萨克斯坦后来面临能源问题和限制，美国一些地区就噪音和能耗展开讨论。利用过剩电力进行挖矿可以消化无法售出的产能，但每个项目都有其自身的经济和生态条件。单纯的转移并不能保证更优的能源结构。

网络的抗打击能力看起来不像是单一中心的不可破坏性，而是看起来像能够失去中心，调整难度，并为其他地方的人提供足够的奖励。这种机制之所以能运作，是因为机器可以转移，而比特币的奖励具有全球市场。两种情况都有成本和限制。

大迁移改变了比特币的格局，但更重要的是，它明确了这张地图的含义。哈希率并不是没有国家的云端，它是一个与能源、法律和物流密切相关的产业。比特币网络之所以能够在中国政府的打压下幸存，归功于协议的设计，也归功于那些经过数月努力，成功拆解、运输并重新连接其物理基础设施的人们。

算力的回归并不意味着同一行业的回归。机器换了主人，一些公司进入了新市场，而各地区则承接了此前由中国集中承担的经济与政治风险。此外，位置估算基于矿池数据和技术信号，而非对每一台设备的精确普查。当后续测量再次显示中国算力时，无法从中精确判断有多少台机器规避了禁令，以及它们是如何运作的。因此，诚实的结论并非地理不再重要。而是认识到：挖矿地图是流动的、不完整的，却对评估共同脆弱性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