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点击一次就能获得五个比特币

2010年6月11日，Gavin Andresen 推出了 freebitcoins.appspot.com，把它介绍为自己的第一个比特币编程项目。他刻意把流程做得简单：访客填入地址，网站就发送 5 BTC。起初，网站通过网络连接的 IP 地址限制重复领取，尚未启用 CAPTCHA。Gavin 为服务投入了 1 100 BTC，足够按原定金额发放 220 次。

他的动机是实用的。一个人，如果读过关于比特币的内容，就可以接触并运行软件，但是没有币的话就没有什么可发送的。挖矿需要时间和运气，而在早期市场购买是复杂的。自助分发器把从“感兴趣”到“刚刚接受了比特币”的过程缩短到了几分钟。

安德烈森不想成为唯一的捐赠者。他公布了一个地址，其他人可以通过这个地址向钱包中添加比特币，并且公开显示余额。因此，水龙头成为小社区共同的分发宝库。已经拥有比特币的人为新加入者提供资金，帮助他们获得比特币的使用经验。

中本聪赞扬了这个项目，他写道，他本身就打算提供类似的服务，直到普通用户难以获得整个五十比特币的区块奖励为止。他的反应表明，分发并不是次要的营销手段。网络需要拥有钱包和余额的人，以及运行中的节点。

五个比特币没有今天的购买力，也没有今天的意义。金额足够大，可以用来实验，同时也足够便宜，程序员可以将其发送给陌生人。水龙头的价值在于第一次与钱包的接触：地址不再是一串字符，而成为真正有东西到达的地方。

加文并没有等待一个专业的分发服务出现。他用手头的基础设施搭建了网站，并公开承认这是他第一个比特币项目。这使得水龙头既是馈赠，也是一场公开实验。每一位访客测试的不仅是五枚币的转账，还有加文的代码、服务器的可用性，以及新用户创建正确地址的能力。当调试模式处于开启状态时出现了一个安全漏洞，报告者获得了奖励，加文也修复了该服务。早期比特币并非在现成的基础设施上生长；人们是在运行中搭建它，在众人面前解决错误。

现在的用户可以选择交易所、兑换平台或者比特币自动提款机。 在夏天，2010 类似的服务才刚刚出现，并且流动性很小。 将银行付款与愿意出售几单位的人联系起来，往往比使用程序本身更复杂。 因此，水龙头并没有解决价格问题；它解决的是可用性问题。

每发送一批币也会产生一个小的网络机会。接收者可以将币退回、发送给朋友、用于第一批服务或者只是在程序中观察它们。协议已经能够转移价值，但是围绕它的社会层面是空白的。免费分发币帮助它填充了这个空白。

在这种意义上，faucet与投资建议恰恰相反。它不承诺利润，也不鼓励购买。它给人们单位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就不必首先决定自己愿意冒险多少美元。实验可以在没有财务义务的情况下开始，仅凭经验才能证明这新事物是否有意义。

该项目同时也基于当时的比特币分配方式。新的币是由矿工获得的，但是并不是每个新加入者都想或者都能进行挖矿。Gavin Andresen将他的一部分挖出的或购买的币转换成了第一批持有者和更广泛的用户群体之间的桥梁。这并不是一个新的发行机制；所有分发的币都是按照网络规则之前就已经存在的。

自动分发器于是揭示了早期货币的一个悖论，要具有价值，人们必须想要并使用它，而要使用它，人们必须首先从某处获得它。这一网站并没有永远解决这个循环，但是它在关键时刻通过赠送打破了它，每获得五个比特币，就可以将其传递给他人。

简单的网站很快也成为了安全测试。有一位访客发现了Django的调试模式被启用。错误页面可能会泄露应用程序的敏感信息，从而危及整个系统。访客没有暗中利用这个漏洞，而是将其报告了。Andresen修复了设置，并向他发送了50 BTC作为奖励。

这一集让人回忆起比特币早期的个人化特点。没有报告漏洞的既定流程，也没有安全团队。只有作者、用户、论坛和公众的反应。同样的开放性使得快速实验成为可能，但也使得服务暴露在错误之中，这些错误在金融应用中可能是灾难性的。

很快，也有人想比其他人领得更多。他们更换 IP 地址和比特币地址，反复申请发放。Gavin 逐步加强检查：起初只有行为可疑的访客需要完成 CAPTCHA，后来每个人都得通过验证。问题不在比特币的共识机制。只要网站在免费发放有价值的东西，就会有人琢磨怎样多拿一些。

Andresen 对这些变化进行了公开和坦率的描述，没有假装系统是完美的。他需要区分真正的新手和自动化的抽取，而不使简单的门户变成复杂的注册。这种情况是未来的服务的一个小预兆：协议可以是无需许可的，但在其上的网站必须解决垃圾邮件、欺诈和运营安全问题。

自愿补充同时表明，社区资金池并非无底。每一个被滥用的份额都意味着有一些人无法获得他们的第一枚比特币。因此，保护比特币分发器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保护银行利润，而是为了保持开放的入口，尽可能长时间地发挥其分配作用。

到了2010年8月，Andresen 看到的数字已经和6月不同。他在论坛上写道，比特币的价格从大约半美分涨到了六美分。于是，最初每次发放的比特币从只值几美分变成了值三十美分。这依然算不上大钱，但在成千上万次访问之下，用来赠送的比特币储备消耗得更快了。

因此，Gavin 宣布将把每次发放的金额从 5 BTC 降到 0.5 BTC。这不是对未来价格的预测，而是在市场寻找价格、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比特币的时候，设法让有限的储备维持更久。Faucet 必须适应它自身带来的成功。

从今天的角度来看，这个故事似乎是在将分发的币乘以当前的汇率。然而，这样的计算却掩盖了它的意义。安德烈森并没有分发著名的未来财富，他分发的是流动性较低的实验性单位，以增加这些单位被用户接受并形成市场的可能性。

有些人丢失了币，另一些人花掉了，还有一些人可能持有着。自动分发器并没有记录每一笔转账的去向。它的成功并不在于谁从中获利最多，而在于它为多少人消除了最初的障碍。在一段时间内，获取比特币不再意味着挖矿、与外人交易或者研究新兴的交易所。

比特币龙头喷泉最终也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就像第一批钱包和第一笔交易一样。它证明了，新货币除了需要密码学以外，还需要分发，需要耐心地解释，并需要愿意为他人的体验买单。网站消失了，但它提出的基本问题仍然存在：一个人如何在没有向开放的货币网络发送任何交易之前理解它？

以今天的视角来看，水龙头很容易被变成一张浪费财富的清单。但这种计算方式混淆了后来的价值与当时的决策。加文分发的并非具有确定未来价值的稀有收藏品；他用自己的币为网络换取新用户、交易和经验。一部分馈赠确实被遗忘了，一部分被卖掉了，一部分可能促使某人继续实验。没有任何区块链能显示这些结果中哪个最重要。它只能表明，分发并非附带问题。如果没有人拥有可以发送的东西，一个功能完备的协议可能仍然像一座空荡荡的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