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 Finney

想象你寄出一封信，沿途的中间人却无法随意阅读。在互联网上，加密可以帮助提供这种保护：消息被转换成只有持有相应密钥才能读懂的形式。早在 Bitcoin 出现之前，Hal Finney 就对这些实际用途感兴趣。他在 2013 年的回忆中讲述了与 Phil Zimmermann 一同开发通信保护软件 PGP 的经历。他还运行过匿名邮件转发服务，帮助隐藏发件人的身份。他属于密码朋克群体，希望用人们真正能用的软件维护隐私。由此自然引出另一个问题：数字支付能否获得类似的保护？ [1]

2004 年 8 月 15 日，Finney 发布 RPOW，全称 Reusable Proof of Work。它基于 Hashcash：计算机寻找一个需要付出计算成本、但别人很容易验证的结果。这种工作证明可以用来提高批量发送垃圾邮件的成本。Finney 的服务器接收这些证明，并换发使用 RSA 签名的代币；RSA 是一种可用来验证发行者签名的密码学方法。这里的代币可以理解为代表已完成计算工作的数字凭据，而不是实体硬币。它不是 BTC，也不采用 Bitcoin 就支付历史达成一致的规则。这是另一个真正投入运行的实验。 [2]

你可以把普通文件发给安娜，同时保留副本。但用于货币时，这恰好构成问题：如果原持有人仍能花掉同一份价值，接收者就无法安心接受。RPOW 采用连续兑换的方式处理它。提交的代币使用一次后，服务器签发等值的新代币；旧代币再次提交时应被拒绝。安娜把价值继续转交给别人时，再进行一次兑换。反复流转的是计算工作所代表的价值，不是在多个地方同时花掉同一枚代币的权利。名称中的“reusable”指的正是这种依次使用。 [2]

另一个问题仍然存在：运营者会不会秘密增发代币？RPOW 为此使用 IBM 4758 安全卡。这张卡能够提供带签名的声明，说明其上运行的程序，这称为远程证明。用户可以把被证明的程序与公开的源代码进行核对，减少对运营者口头承诺的依赖。但信任并没有消失：设计仍依赖硬件正常运行、来源能够验证，以及 IBM 在其中的角色。运营者也可能切断服务器。因此，可验证的服务器并不等于由参与者网络共同核对历史的去中心化区块链。如今，档案页面已注明项目终止。 [3] [5]

Satoshi 发布第一版 Bitcoin 软件后，Finney 就试着运行了它。在 2013 年的回忆中，他把收到 Satoshi 发来的 10 BTC 描述为测试交易。这既不是购买，也不是挖矿获得的区块奖励，而是在检验一个参与者能否将已有的币转给另一个人。对初学者来说，这一区别很重要：挖矿帮助把支付记录进共同历史，并带来区块奖励；普通交易改变的则是谁接下来有权花费某笔资金。因此，Finney 不只是读过一份方案的人。他是实际测试中接收端的参与者。 [1]

Finney 并没有把最初的 Bitcoin 描述成完美的成品。他与 Satoshi 通信，报告程序错误，再由 Satoshi 修复。这正是软件开发的重要部分：有人在真实环境中运行程序，说明问题，并帮助检验修正。回忆里甚至有一个很生活化的细节：他最终停止挖矿，因为电脑发热，风扇声让他烦恼。这让早期 Bitcoin 更像人们逐步尝试的软件，而不是结局早已写好的传奇。测试者贡献的是工作与知识，这并不会赋予他永久替所有用户作决定的权利。 [1]

2013 年 3 月 17 日，Finney 介绍了另一个实验 bcflick，灵感来自 Mike Hearn 的建议。问题很直观：能否阻止恶意软件一次性掏空钱包？设计使用 Flicker 短暂运行受保护的代码，并用电脑中的安全芯片 TPM 保护敏感数据。交易签名需要经过一个执行每日支出限额的模块。限额会约束攻击者，却不会自动阻止每一次盗窃。实验需要兼容硬件及安全的初始化过程；获授权的用户也可以在安全模式下操作并超过限额。这是一项历史性的安全设计，不是今天的钱包推荐。 [4]

2013 年的自述 Bitcoin and me 也呈现了他生活的另一面。Finney 描述了 ALS 如何逐渐限制他的行动能力，以及通过眼球追踪操作电脑的情况。尽管速度慢了很多，编程对他仍然有意义。所以，他的故事也关乎自主性，以及继续工作的可能。同时，这篇文章应被视为个人证言：Finney 对通信对象的印象，不能核实 Satoshi Nakamoto 背后的真实身份。他自己的贡献并不需要以这个答案为前提。程序、公开说明和合作记录，已经留下了他推动密码学想法走向实践的证据。 [1]